2022-04-23 06:04:01 來源:參考消息網 責任編輯:帥蓉
核心提示:我發現,重讀、調研和反思的過程引領我步入了人生中最好的時刻。到了進入90歲的年紀,我深思并用伊麗莎白·貝內特的話安慰自己,“我到現在才有了點自知之明”。

參考消息網4月23日報道 (文/露絲·威爾遜)

父親過去常說,生命始于40歲。他是從沃爾特·皮特金1932年出版的一本著作中得出這個民間智慧的。50年前,40歲曾經就算預期壽命的晚年,當這個數字增至60歲時,很自然,父親感到寬慰。

皮特金的斷言基于如下信念:已經帶來生活水平提高的現代生活福利將賦予人們——男女一樣——更多年有意義的生存,前提是他們對生活保持正確的積極態度。后面這一點,我父親游刃有余。

在我即將步入90歲生日之際,我有充分的理由想起父親的口頭禪,承認自己的生命始于80歲,或者有可能是80歲重新開始;這是他欣然接受的年齡的兩倍,很多人或許對此感到困惑。因此,容我解釋一下。

多虧重讀了簡·奧斯汀的小說,我經歷了改變我生命的精神和能量煥發。在我60多歲有點抑郁的時候,純粹為了快樂而重讀奧斯汀的文字與人物,開啟了一段比較認真的過程,因為我在70多歲時繼續重讀這些小說,于是對讀書、學習與想象之間的關系愈發好奇。

在我80多歲時,我在一篇博士論文中重新評價了簡·奧斯汀的小說,并接受約稿,在最近發表的一篇讀書回憶錄中探究自己的性格、氣質和價值觀。

現在,我發現,重讀、調研和反思的過程引領我步入了人生中最好的時刻。閱讀傳記作品,在我腦海中提出關于記憶、講真話和藝術性的問題。在我的論文中將我自己的閱讀經歷編織在一起,我發現了以前從未發現的自己本身以及最親密關系的某些方面。

一方面,盤點生命中最美好與最糟糕的時刻,我感覺恍如隔世;另一方面,我又深陷反思之中。我驚奇地意識到長期不滿的情緒正在從我身邊消失。我經歷著一波又一波興奮之情,而我的幸福感也超越了之前的所有認知。在撰寫回憶錄的同時,讀書、寫作和重讀占滿了我的每一天,賦予了它們更多含義。

從兒童時代起,我就是一個“邊閱讀邊感想的讀者”,我讀著讀著就融入書中,有時會變成一個不同的人;常常會變得更快樂,體驗過羅馬詩人賀拉斯描述的文學的美妙與實用。

從一開始,我就采取螺旋式閱讀方法,這是閱讀理論家路易絲·羅森布拉特設計的一種概念。她把一連串的弧線想成讀者將注意力從書中轉移到自身的經歷與記憶寶庫;然后再回到書上;然后再帶著更深刻的參與感繼續閱讀。

我是自然而然地掌握了羅森布拉特發明的這種相互作用式閱讀方法,不過這也可以通過學習掌握??梢怨膭钅贻p讀者,當他們發現思考世界的新方法與自己的處境時,不妨感同身受地設想一下。這與賀拉斯再次不謀而合,他在《詩藝》中寫道:當我們置身文學作品之中時,我們的所思所感會錯綜復雜地交織在一起,不應割裂開來。

賀拉斯的信念得到了神經科學領域當下研究的證實。在教育界,大量研究人員證實:重讀不同于初讀,這是終身閱讀者自己發現的。

當然,值得一讀再讀的小說必須具備能從個人角度和文化角度產生新見解的潛質。有鑒于此,我多次重讀了奧斯汀的六部小說。它們為我重新評估生活現狀、與前任和現任的戀愛質量以及生活選擇中事關重大的價值觀,提供了多彩而復雜的角度。

在我15歲閱讀《傲慢與偏見》時,我把它當一部家庭喜??;我喜愛貝內特姐妹,因為她們生氣勃勃,盡管喜歡斗嘴,但是很有趣。她們忍受媽媽的神經質,容忍爸爸的諷刺挖苦,但是并不怨恨父母。這對青春期的我很有幫助。

在我30多歲深受困擾,對自己的生活現狀感到矛盾,重讀這部小說時,我的關注點發生了轉移。我重視的是親密關系的本質,思考是否應當像加德納太太忠告外甥女伊麗莎白那樣:要讓理智戰勝情感;抑或,我是否能甘心接受夏洛特·盧卡斯的觀點:幸福的婚姻完全靠碰運氣。

到了進入90歲的年紀,我深思并用伊麗莎白·貝內特的話安慰自己,“我到現在才有了點自知之明”。

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鄭國儀譯自4月10日英國《衛報》網站,原題為《重讀簡·奧斯汀改變了我的生活,年近90的我從未如此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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